深度解析：将偷来的艺术品变现风险重重，所以罪犯有时将其当作“谈判筹码”

2026年3月，一个犯罪团伙仅用不到三分钟，就从意大利帕尔马附近的一家私人博物馆盗走了雷诺阿、马蒂斯和塞尚的三幅画作，总价值约900万欧元。这是近几个月来第二起备受关注的艺术品劫案，此前2025年10月，巴黎卢浮宫发生了一起珠宝失窃案，价值950万欧元。

失窃物品显然价值连城。但作为犯罪市场治理领域的专家，我可以告诉你，获取赃物只是第一步。将战利品变现才是风险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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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政府高度重视文化遗产保护，专门设立了一个宪兵部门负责打击艺术品和古董盗窃。该部门会扫描全球艺术品交易市场，追查伪造、被盗和非法出口的珍品，并勒令其归还。

在国际艺术市场上出售这些被盗杰作几乎毫无可能，即便是打折甩卖。过去，经销商和拍卖行可能对一件杰出艺术品的可疑来源睁只眼闭只眼，但过去20年来，市场的规范和程序已大大收紧。

任何购买艺术品却未核查原主是否已登记所有权的人，都通不过善意测试。这意味着他们无法获得合法所有权，法律上的产权仍属于被盗窃的物品或机构。此外，如果卖家在销售被盗艺术品时规避了尽职调查，交易可能被撤销，这意味着资金必须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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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信誉良好的经销商和拍卖行非常重视其注意义务。他们至少在出售前会检查可自由访问的国际刑警组织被盗艺术品数据库。但私人数据库（如艺术品遗失登记处）能提供更多安心感，列出更多遗失和被窃物品，并且只对有合法利益的人开放搜索。当登记处发现有人试图将被盗艺术品引入公开市场时，他们会收集并传递所有可能帮助警方定位其地点或涉及销售、存储人员的信息。

因此，刚从博物馆墙上摘下的一切都无法售出——除非是可以分解并作为（昂贵）废料出售的珠宝。那么，这起盗窃背后的财务动机可能是什么？

像007电影里的反派那样订购心爱的画作来装饰巢穴，这种解释不太可能。是的，画作可以按订单盗窃，但通过公开市场购买艺术品来洗钱风险更低。由于提供信息或归还被盗艺术品的回报丰厚，在展示被盗珍宝时，安保和沉默守则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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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信息悬赏”本身可能就是一个盗窃动机。上世纪中叶，保险公司经常几乎不加审查就向“寻宝者”支付报酬，以至于高价值艺术品盗窃成了一种利润丰厚且低风险的行业。像艺术品遗失登记处这样的机构打破了这种舒适的共存关系，转而利用任何线索帮助警方进行追回和卧底行动。

如今，只有在被盗物品已经多次易手，其与原始小偷的关联已因时间久远而模糊不清时，就“寻宝费”进行谈判才算安全。即便如此，最终的“寻宝者”幸运的话也只能实现画作价值的10%以上，而且他们还很可能需要与小偷以及沿途的各种黑道所有者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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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RTÉ档案：Tom McCaughren为RTÉ新闻报道1986年从威克洛郡Russborough House盗窃的17幅画作，包括鲁本斯、维米尔和戈雅的作品

然而，盗窃艺术品还有第三个原因。有组织犯罪集团有时会用被盗艺术品作为谈判筹码，以争取更宽松的惩罚。例如，德累斯顿珠宝窃贼保留了一些赃物，想通过归还它们来换取减刑。想要脱离黑手党组织的“忏悔者”有时也会提供关于失踪珍宝下落的信息。如果人们认为被盗艺术品可以用来减少刑期或财务赔偿金额，那么它们在黑市上的价值可能会远远超过寻宝费。

尽管很难验证被盗艺术品被用作毒品交易抵押品的说法，但一些独特的珍宝确实是从高级黑手党成员的财产中追回的。这些作品并非在恒温的画廊里找到，而是卷在潮湿的地方，让博物馆馆长们绝望地哭泣。让我们希望，帕尔马的这些美丽艺术品在重见天日之前能得到善待。

Anja Shortland博士是伦敦国王学院政治经济学系的政治经济学教授。本文最初由《The Conversation》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