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夏威夷的测速摄像头计划正上演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慢动作”。一边是超50万司机曾因超速收到警告信，一边却是正式执法后仅开出17张罚单。这背后并非执法仁慈，而是一场系统性的尴尬：警力、法院和信息处理系统根本扛不住预计的罚单洪峰。从雄心勃勃的177个摄像头扩张计划，到现实中被逼只抓“最极端超速者”，夏威夷交通部门已不得不申请660万美元救命钱。摄像头执法的初衷是安全，但若行政体系跟不上科技步伐，政策再美也只是纸上谈兵。本文不仅是一个地方的执法窘境，更是全球自动化执法浪潮中制度与科技碰撞的缩影——当机器开罚单的速度远超人工处理能力，我们是否准备好了迎接这场效率革命？

去年，超50万名司机在火奴鲁鲁十字路口飙车通过测速摄像头试点区域，随后收到了邮件中的严厉警告。但如今摄像头执法正式启动，却几乎无人因超速收到罚单。

夏威夷交通部在测速摄像头计划实施的头四个月内，仅开出17张超速罚单。其中两张在司机法庭抗辩后被撤销。

尽管摄像头有能力捕捉更多违规者，但州政府只针对最恶劣的超速行为，因为预计的罚单激增将压垮警方、法院工作人员及司法信息系统。

缓慢的推广暴露了一个难题：该计划本意是通过罚单收入覆盖运营成本，实现至少十年的财务自给。随着罚单收入缓慢流入，交通部正申请下财年660万美元州政府资金，用于摄像头升级和法院信息系统改进。

最终，交通部试图推进在欧胡岛大幅增加交通摄像头数量的计划。该部门正申请资金，将计划扩展至四大主岛的177个摄像头，其中半数位于欧胡岛。

州交通局长埃德·斯尼芬今年早些时候向立法者透露，当火奴鲁鲁10个路口的17个摄像头满负荷运行时，每月将产生超6万张超速罚单。

据立法报告显示，火奴鲁鲁警方通常每月发出3000至4000张超速相关罚单。传统执法仍在继续。

根据法规，罚单需在10天内发出，这给处理流程增加了时间压力——必须在第三方供应商初步筛选后，由火奴鲁鲁警局交通部门审核视频和照片。

一年前，夏威夷司法部门已预见到罚单洪流可能压垮法院系统的问题。该机构曾要求立法者将计划推迟至2027年实施，以便制定应对增长的计划。

斯尼芬在1月15日的预算简报会上告诉参议院筹款委员会，目前“我们已与司法部门合作，以免搞垮他们的系统”，当前计划是以每年新增约10个火奴鲁鲁路口的速率推广摄像头。

与此同时，斯尼芬透露，交通部只针对极端超速者开罚单，而非仅超速一点点的司机，以控制罚单数量。

斯尼芬和部门发言人拒绝透露具体阈值，但法院记录显示，迄今被罚款的超速司机时速均超过限速20英里以上。

州法律允许从超速限速11英里开始开出摄像头罚单。斯尼芬表示，当前阈值确保只针对“最危险的司机”。随着处理更多罚单能力的扩展，该速度阈值将降低。他说，他们没有限制闯红灯违规的开单。

斯尼芬上周无法接受采访，但在系统于12月15日开始发出超速罚单六周后，交通部将一份价值约1.6亿美元的10年合同授予亚利桑那州的Verra Mobility公司，用于“扩展、运营和维护摄像头计划”。

目前尚不清楚实施此扩展的成本是否已明确确定。

上周，州司法发言人布鲁克斯·贝尔在一封邮件中证实，法院一直在与交通部合作，以便更高效地将摄像头传输的罚单整合到其信息系统——这一过程过去是手动完成的。

“迄今为止，司法部门已成功处理了自动红灯和测速摄像头系统产生的罚单。但我们也认识到，罚单数量的大幅增加将带来需要解决的运营挑战。”他说。

火奴鲁鲁警局交通部门少校赫伯特·索里亚在一封邮件中表示，目前有三名人员负责审核罚单，人员配置充足。

“但随着计划的持续发展，”索里亚说，“可以重新评估是否需要增加人员配置。”

红灯摄像头的斑驳历史

“司法部门的担忧是合理的，”西雅图公司Off The Record的联合创始人亚历克斯·吉尔吉斯说。这家公司将司机与处理交通罚单和停车违规的律师联系起来。“就像律师界的优步。”他说。

居住在火奴鲁鲁的吉尔吉斯表示，自动化系统可能在政府两个分支间造成结构性不匹配。

“自动摄像头生成的罚单量是法院系统设计之初无法处理的，”他说，“一名警察通常每天开出30到50张交通罚单。而自动摄像头每天可以开出数百张罚单。”

吉尔吉斯表示，公司数据显示自动化开单已在法院系统造成积压。在自1992年就拥有红灯摄像头系统的纽约，“解决一张交通罚单需要超过三年时间。”

一些司法管辖区，如加利福尼亚州，选择在一定时间内丢弃罚单以减轻行政积压。

夏威夷在红灯摄像头使用方面相对较新，但一些立法者已提议将该计划扩展到检测行驶车辆的过期注册和安全标签。

实现此扩展的立法本周在参议院被否决。

任何额外的执法都会带来额外的行政负担。

“无一例外，每当一个州以小规模方式启动红灯摄像头计划，它总会演变成更大的东西，这正是我们在这里看到的。”吉尔吉斯说。

尽管包括夏威夷在内的23个州目前有红灯摄像头计划，但其使用绝非普遍，且在政治上仍不受欢迎。

在特朗普政府领导下尤其如此。美国交通部发言人告诉《华盛顿邮报》，不希望道路安全资金用于补贴扩展红灯摄像头系统，因为它们是“不公平的敛财手段”。

事实上，全国州议会会议报告称，八个州——缅因州、密西西比州、密苏里州、新罕布什尔州、新泽西州、南卡罗来纳州、德克萨斯州、西弗吉尼亚州和威斯康星州——禁止其使用。

其他州出于各种原因尝试、取消并重启过计划。

凤凰城于2001年首次安装红灯摄像头，但在2019年因涉及红灯摄像头供应商Redflex Traffic Systems的贿赂丑闻而不得不放弃该计划。联邦调查局发现，这家亚利桑那公司向一名芝加哥官员行贿60万美元，以成为那里的首选红灯承包商。

但凤凰城在事故和死亡人数激增后，刚刚重新激活了红灯摄像头系统。

过去15年的交通研究普遍支持这些计划可以减少某些类型事故及其相关伤害的理论。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引用2015年一项研究显示，它们可以“将道路死亡和伤害减少20%至37%”。

这一减少与2020年对近40项研究的审查结果相似，该审查将红灯摄像头与直角碰撞（即“T骨”碰撞）减少24%联系起来。

然而，同一审查发现证据表明，它们也可能增加追尾事故的风险，因为其他司机会急刹车以避免撞到为不闯红灯而停下的车辆。新车中的自动传感器技术正在减少这类事故的发生频率。

旧金山去年引入15个摄像头后，该市交通局发现，在运营六个月后，这些地点的超速行为下降了70%。

红灯摄像头热点

自2022年以来，红灯摄像头已在火奴鲁鲁10个路口运行，但11月1日启动了包括超速罚款在内的新执法阶段。

这些地点是在交通部于2022年11月完成一项交通和工程研究后确定的。在试点的前三年，随着摄像头逐步上线，该州向闯红灯司机发出了1800张罚单。

截至11月，所有摄像头均已运行，执法力度加大。从11月1日至2月24日，车辆被摄像头捕捉到闯红灯后，向车主发出了2041张罚单——平均每天17起违规。

夏威夷警方和交通机构表示，根据交通部的数据，司机闯红灯是该州事故率的主要原因，2015年至2020年间造成了1900起车祸。

夏威夷的计划仍处于早期阶段，但斯尼芬在1月告诉立法者，自计划启动以来，闯红灯行为减少了62%，“我们开始看到速度的下降”。根据该部门向立法机构提交的最新计划报告，摄像头的安装已使城市火奴鲁鲁10个地点的重大事故减少了70%。

在摄像头执法计划扩展后的前116天，仅四个火奴鲁鲁路口的事故就占所有闯红灯罚单的一半以上。

莫伊利利的麦卡利街和阿尔加罗巴街路口触发最多闯红灯罚单，共发出372张。

麦卡利街走廊是通往机场西行H1高速公路的繁忙支线，该路口是一条主要干道和一条地方街道的交汇点。它还设有限速25英里/小时，这是住宅区的标准限速。

麦卡利和阿尔加罗巴紧随其后的是沃德大道和国王街路口，共发出358张闯红灯罚单。两条道路都是干道，沃德还在早高峰时段实行逆流通行。该部门的碰撞数据还显示，该地点有大量行人和骑行者受伤。

一个路口是四个月内一半超速罚单的来源——帕利公路和学校街路口。

在那里，帕利公路的限速从30英里/小时降至25英里/小时。然而，法院记录显示，有八名司机因时速超过双倍限速而被开罚单。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上周发布的一份关于道路安全策略的报告指出，尽管摄像头计划有益，但红灯摄像头可能对低收入家庭产生不成比例的影响。

超速罚单会产生177至317美元的罚款，具体取决于测速速度，而闯红灯罚单为97美元。

参议员唐娜·金在1月的筹款委员会听证会上提出了这个问题，称选民告诉她，他们感到被针对，因为当前活跃的10个摄像头中有六个，包括帕利公路/学校路路口，位于她的卡利希选区。

斯尼芬表示，是部门数据导致选择了这些地点。

“如果摄像头集中在卡利希这样的工薪阶层住宅社区，成本就主要由当地人承担，”Off The Record的吉尔吉斯说，“如果一位日常通勤者每天两次经过同一个摄像头，他们与一位只经过一次或根本不经过的游客面临不同的风险。”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表示，任何红灯摄像头计划还应包括规定，将一部分收入用于可能缺乏足够资金的道路安全措施。

在大洛杉矶地区，红灯摄像头收入的一部分必须用于其他措施，如交通稳静化，以维持摄像头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