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的公民社会正在分崩离析的迹象，每一周都愈发明显。今年，我们实实在在地目睹了一场入店行窃的流行病，伦敦火车和地铁网络上逃票行为持续常态化，加油站盗窃燃油的现象激增。如今，又爆出司机们越来越频繁地无视交通信号灯的消息。

据《星期日泰晤士报》报道，从2022年到去年年底，因闯红灯被查处的司机数量增加了61%。在向信息自由请求提供数据的29支警察部队中，这一数字从超过8.5万上升到超过13.7万。与入店行窃一样，问题可能比数据显示的更严重，因为许多警察部队没有提供数据，而且该国交通信号灯中只有不到2%配备有能够开出罚单的监控摄像头。

长期以来，道路使用者闯红灯的问题一直存在于骑自行车的人群中。几十年来，他们中的许多人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知道大多不会受到质问，更不用说被起诉了。所以，司机们跟着效仿，这丝毫不令人惊讶。他们现在自问：如果其他道路使用者拒绝遵守规则，凭什么他们要循规蹈矩？

这一趋势令人担忧，因为它具有传染性。同样的现象已在超市里被那些表面体面的中产阶级复制，他们如今看到一点小偷小摸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其他人也都这么做。这在公共交通上也被重现，现在，不买票的污名或恐惧感已大大减少，那些在另一个时代会因此类行为感到羞耻或害怕受罚的人，如今已不以为然。

这种趋势在社会上蔓延得越广，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司机们可能从那些漠视法律或同胞的骑行者那里得到了暗示，但这些驾驶者也看到了当地加油站、超市或火车站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旦人们看到规则在某一个生活领域被打破，他们在另一个领域就更不会因违反规则而感到内疚。

在一个正常运转的社会中，不仅要靠对最终后果的恐惧来威慑违法者，还要靠首先对被抓到的恐惧，再加上实际被抓的可能性。但新一批驾驶者并不害怕，因为他们正确认识到自己受到任何处罚的机会已大大减少。在去年实际抓到未遵守交通信号灯信号的137585名司机中，不到五分之一——24955人——被判有罪。目前，与入店行窃和一般小偷小摸类似，许多司机既不害怕被抓，也不担心被抓后会发生什么。

铁路上对法律尊重的崩溃，在上周一段走红的视频中被凸显出来，视频显示，在两分钟内，五名逃票者强行穿过伦敦东部罗姆福德车站的闸机。正如这段视频拍摄者、伦敦哈弗林区议员戴维·泰勒所说：

那种再熟悉不过的丑陋虚张声势，去年由时任保守党议员罗伯特·詹里克在地铁上挑战逃票者时被强调，如今继续蔓延，因为社会允许它这样做。当警察、车站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似乎越来越不愿意或无力执法或抓捕违法者时，公众同样不愿干预，因为担心对自己造成不利后果。最近一系列关于超市员工因对抗小偷而被解雇的新闻，只加剧了笼罩这个国家的无法无天感。这种感觉导致一种普遍的冷漠渐变为放荡不羁。人们更频繁地问自己：为什么只有我这个傻瓜做正确的事？

社会契约通过两种方式产生并维持。一种是通过习俗，另一种是通过强制。以不同比例组合，社会依赖于道德规范，其成员出于害怕打破禁忌和丢脸而遵守这些规范；同时依靠法律，其携带对违法者施以惩罚的威胁。

我们不能再现实地试图通过第一条途径来弥补，因为像我们这样一个虚无主义且多元文化的社会，已经摒弃了禁忌，没有共同统一的社区感。剩下的唯一选择是增加并执行惩罚，提高惩罚发生的恐惧感和实际可能性。